第五章：百里封地也敢抗庭

;“听我说完，这次确实侥幸，朝廷来的领将没料到褒蕴真的敢在二十四里外出手伏击，所以胜了，看来此人可能是有些缺乏经验，但是这次之后他们会觉得褒城一直有备，后面可能会有更多的兵力来对抗，自然就提高了警惕。怕是以后的仗，都不好打了。再一处，周六师是什么部队？那可是全是由周人组成的亲军，在外可是个个挂着腰牌仰着脖子走路的，这次伏击，必定会激怒他们，朝廷的脸面也算是挂了彩，紧接着就会是异常可怕的反扑。”</p>

    姒弘沉默了，是啊，褒蕴向来走一步看一步，后面的计策料来也根本没什么打算，这一次怕是捅了马蜂窝了。</p>

    褒城街巷冷清了许多，行路的、跑商的都几乎瞧不见影儿了。</p>

    “诶诶，你知道吗？我二孙子的四舅的外甥捎来口信了，说朝廷派兵来攻打褒城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啊？真的假的？这图我们什么啊？褒人一向勤勤恳恳，年年上贡，有什么理由打仗啊？”</p>

    “听说有可能是为了姒家的女儿呢，生得那么漂亮还不赶紧给人天子献上去，人家这次可是直接来抢喽。”</p>

    “哎哟，那可苦了咱老百姓喽。”</p>

    两个老婆婆也不知打哪儿听得小道消息，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酣畅。</p>

    旁边卖包子的老爷子可停不下去了，“你俩妇人家家的，懂什么就胡乱张口！也不怕百年之后下了那拔舌地狱。”</p>

    “老钱呐，别说我们了，现在你看看这街上人都这么少了，外地来的人也都不见踪影了，这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哟，打仗要是真的把兵丁打没了，你也得往上顶啊。”</p>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，说什么风凉话，这可是跟朝廷作对呀。”</p>

    老钱眉头一皱，“说什么说，告诉你，姒府人对咱整个褒城都有恩，人人有饭吃有屋住，我以前在外地行走可见过不少那治理无方让百姓流离失所的人呐，有几个地界儿像我们这样快活。告诉你，真要是打没人了，不用人催，我亲自去老孙那里买把刀上阵，让那不知好歹昏庸无道的朝廷瞧瞧咱褒汉子的真能耐！”</p>

    “嘁，天家的事非要揽到自己头上，我还想让我儿孙多活几年呢！那小妖精把天子迷住了还拿我们褒国男丁当挡箭牌？真叫一个欲擒故纵呢。”</p>

    “三嫂咱不理他，去别地儿说哈。”俩老婆婆一扭腰一摆手并排走了，还在窃窃私语说着什么。</p>

    老钱包子摊斜楼上就是茶楼的二楼，压着帽檐的姒欢把这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，紧紧攥着茶杯，洁白的小手勒了几个青红的印子，紧紧咬着牙关生怕控制不住自己。</p>

    “好欢欢别乱想，净听长舌妇瞎放那臊子气，信那些杂言杂语做什么。”坐在一旁的祝媗见状抱住了姒欢，生怕她承受不了这些话。</p>

    “媗姐姐，我。。。我又没见过周天子，他吃饱了撑得找我麻烦干什么？因为我是祸害么？”姒欢心里像吃了一大口黄连一样，苦涩得快说不出话来。</p>

    “欢欢，说了不要听那些杂语，偏要听，这种人哪里都有，听个风就是雨，因为这种话糟心作甚？”祝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劝慰姒欢，这都一年过去了自家小姐还是记得当初城飨那个老头子说她是祸水，今天又听了几句街边闲话，本来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就是心思细腻的时候，突然来了这么一出，这可真是旧疤未愈又添新伤。</p>

    “我当初是不是应该听哥哥的话去和亲，也不至于现在让爹爹和表兄愁眉不展。”姒欢有些动摇，总觉得自己就是一场大灾难的源头，必须要做点什么，不然怕是会在褒城留个骂名。“爹爹一辈子与人为善，褒城上下都知他亲蔼，有个这样乱来的女儿，那不是全拜费了么。”说着说着姒欢鼻头就发酸，眼圈红红的。</p>

    祝媗慌了，这真就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，混乱得连旁人的安慰都忽略了，以前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时，明明劝上几句就又能喜笑颜开的小姐，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，这以后怕不是要得个心疼病什么的，听点不好的话就愁死。</p>

    对了，小姐这一年好像都没见有再笑过了……</p>

    情急之下，祝媗捧住姒欢的小脸，捏了捏，“听话，欢欢你听得闲杂人的话，却听不进去姐姐的话了？你就是你，是姒府褒城的掌上明珠，我们都不想让你遭遇任何不好的事情，想让你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，有这么多人爱你还不够吗？”祝媗又使劲捏了一下，思索着该怎么迅速转移话题。这一捏才发现，手感大不如前，一年的时间小姐正到髫年，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，真是女大十八变，下巴两边的婴儿肥也消得七七八八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有事愁得消瘦了，巴掌小脸倒瓜子儿，哪怕摆在美女如云的镐京也须是鹤立鸡群，眼圈红红的，这表情不禁令人心生怜惜，这要是哪天真被天子瞧着了，怕是真的要来……</p>

    “……”姒欢欲言又止，压了压绢笠牵起祝媗的手匆匆下楼往家走去。</p>

    天边血红的夕阳斜照在两人身上，把影子拖得很长很长。</p>